
引子:一份报纸被炒到50元、65元甚至100元,这事儿搁五年前,大概会被当成怀旧行为艺术。
但这个夏天,《广西日报》那篇特稿《王的猜想》就做到了。
它不是号外,不是创刊号,只是一篇人物特稿,却让“洛阳纸贵”这个成语,以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照进现实。
但千万别误会,这绝不是纸媒复苏的号角。恰恰相反,这是一场对主流媒体叙事早已积重难返的“审丑疲劳”的讽刺。
甘A·兰州:一碗面的江湖
黄河从这座城市穿城而过,把南北两岸劈成两半。清晨五点,正宁路的灯火还没熄灭,城关区的牛肉面馆已经亮起灯。拉面师傅手臂一抖,面团在案板上摔打出节奏,像极了这座城市的心跳声。
外地人不知道,兰州人把早晨的第一碗面叫作“头锅”,汤清、面筋、辣子香,是这座城市最朴素的哲学。有人从这里出发,沿河西走廊一路向西,把西北的豪迈带向远方;有人在这里停下,把一生的光阴交给一碗面、一座桥、一条河。兰州不说再见,它只说“加个蛋”。
这里是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省会城市。兰州不解释,你喝一口黄河水,就懂了。
甘B·嘉峪关:关城上的风
天下第一雄关的城墙上,风是永恒的住户。它吹过六百年前的戍边将士,也吹过今天拿着自拍杆的游客。城楼上的砖缝里,塞满了时间。
嘉峪关人不说“关”,他们说“关城”。关是地理的,城是生活的。关城外是大漠戈壁,关城内是人间烟火。那些在关城脚下长大的孩子,从小就知道:风是朝西北吹的,家的方向是东南。
鸣沙山、讨赖河、悬壁长城,这些名字在风中显得格外有力。嘉峪关像一道伤口,也像一枚勋章,静静躺在河西走廊的最窄处,把风沙挡在门外,把生活留在门内。
甘C·金昌:镍都的星空
金昌的夜晚,天空格外干净。不是因为这里空气好,而是因为这里的工厂把白天燃烧的激情,在夜晚化作了星星点点的灯火。
镍都,是这座城市的标签。但金昌人更愿意告诉你,他们还有一座紫金花海,每到夏天,紫色铺满大地,像在戈壁上铺开的一匹绸缎。镍是这座城市的骨头,花是它的呼吸。
金昌的人不多,街道很宽,生活很慢。他们不着急,因为他们知道,地下的镍矿有一亿年的历史,急什么?
甘D·白银:铜城的记忆
白银的街头,偶尔还能听到矿工们喝酒划拳的声音。那些声音里,藏着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荣光。
“中国铜城”的称号,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。白银的铜,曾经点亮了半个中国的灯。如今资源枯竭了,但白银人没走。他们在废墟上种花,在矿坑里养鱼,在记忆中寻找新的可能。
白银的黄昏,有种说不出的温柔。夕阳把矿山染成金色,风从黄河边吹来,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。这座城市沉默寡言,但它的沉默里,藏着金属的硬度。
甘E·天水:麦积山的佛光
天水有一座山,叫麦积山。山上有佛,佛在微笑,微笑了上千年。
伏羲在这里画八卦,女娲在这里补天。天水是华夏文明的起点,也是每个中国人精神上的故乡。走进麦积山石窟,你会看见那些佛像,有的完整,有的残缺,但都在微笑。那种微笑,像天水的气候——温润、包容、不急不躁。
天水人把日子过得很慢。他们种苹果、酿醋、吃呱呱。他们说,人生就像麦积山上的佛,站久了,腿会麻,但心会静。
甘F·酒泉:飞天的故乡
酒泉有两个“飞天”。一个是莫高窟壁画上的飞天,衣带飘飘,从北魏飞到今天;另一个是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火箭,腾空而起,把中国的目光送上太空。
古代飞天是艺术,现代飞天是科技。酒泉把两者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。东风航天城里的年轻人,和敦煌壁画上的画师一样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触摸天空。
酒泉的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但酒泉人喜欢风,因为风能发电,还能把他们的梦想吹向更远的地方。
甘G·张掖:丹霞的密码
张掖的七彩丹霞,是大地的调色板。那些红色、黄色、绿色、白色的岩层,像是被时间一层层堆叠起来的密码,等待人来解读。
“金张掖”的称号,来自祁连山的雪水。黑河从雪山下来,浇灌出一片塞上江南。这里种玉米、种水稻、种油菜花。张掖人把日子过得五彩斑斓,就像七彩丹霞的颜色。
马蹄寺里的钟声,穿过千年的时光,还在响。张掖不说,你来了,就懂了。
甘H·武威:铜奔马的力量
武威有一匹马,叫马踏飞燕。它从东汉的墓穴里被挖出来,如今成了中国旅游的标志。
那匹马只有一只脚着地,却稳稳地站了两千年。武威人的性格,就是这匹马的性格——在不可能的地方,找到平衡;在不可能的时候,跑起来。
武威是凉州,是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的凉州。武威人喝酒,喝的是豪情;武威人说话,说的是实在。他们不玩虚的,因为凉州的风,吹得人清醒。
甘J·定西:土豆的哲学
定西有三宝:土豆、洋芋、马铃薯。这是定西人的自嘲,也是定西人的骄傲。
定西的黄土高原,干裂得像一张老人的脸。但就是在这片土地上,土豆长出了最好的样子。定西人说,土豆是穷人的粮食,也是富人的健康。
定西的春天来得晚,但从不缺席。定西人像土豆一样,埋在土里,沉默生长,等一场雨,就发芽。
甘K·陇南:山水的密码
陇南是甘肃的南方。
这里不缺水,不缺绿,不缺江南的温柔。
陇南的山水,是甘肃的另一种表情。那些山,很绿;那些水,很清。陇南人说话,带着四川的口音;陇南人吃饭,带着川菜的辣味。
白龙江从陇南流过,把南方的湿润带进了甘肃。陇南人不说自己是“甘肃的南方”,他们说自己是“陇上江南”。四个字,把这片土地的骄傲和温柔,都说尽了。
甘L·平凉:崆峒山的剑
平凉有一座山,叫崆峒山。
金庸的武侠小说里,崆峒派使剑,剑气纵横。但真实的崆峒山,比小说更辽阔。
平凉是陕甘宁三省的交界,是中原通往西域的旱码头。平凉人见过世面,也守得住寂寞。他们不争,因为崆峒山上的道士,早把“无为”二字刻进了平凉人的骨子里。
平凉的苹果很甜,因为这里的阳光,是甜的。
甘M·庆阳:黄土的厚度
庆阳的黄土,厚得能埋下整个王朝。周先祖不窋在这里教民稼穑,把农耕文明的火种,撒向中原大地。
庆阳是革命老区,南梁的枪声,还在黄土高原上回荡。庆阳人说话,有股子陕甘宁的硬气。他们不轻易低头,因为脚下是厚重的黄土,头顶是澄澈的天空。
庆阳的苹果又大又红,就像庆阳人的日子——实在、饱满、有甜头。
甘N·临夏:花儿的调子
临夏的花儿,唱起来能把人唱哭。那些高亢的调子里,藏着西北人的爱情、离别和思念。
临夏是“中国花儿之乡”,也是“中国小麦加”。这里的清真寺和砖雕,是另一种艺术。临夏人把手艺传了一代又一代,把信仰刻在砖上,把生活唱在歌里。
临夏的八坊十三巷,每一条巷子都有故事。临夏人不说,你来了,坐在巷口的茶摊上,喝一碗三炮台,故事自然会来。
甘P·甘南:藏地的晨钟
甘南的清晨,是从桑烟开始的。拉卜楞寺的喇嘛,在晨钟里诵经,声音穿过山谷,穿过草原,落在每一个甘南人的心里。
甘南是甘肃的南方,也是藏地的北方。这里的人,一半是牧民,一半是信徒。他们放牧、转经、赛马、晒佛。甘南的那片草原,被称为“中国最美的草原”之一。
甘南的星空,是离天堂最近的星空。甘南人不说,他们用一生的时间,在草原上寻找答案。
【作者手记】
甘肃十四城,每一城都有自己的声音。有的声音是黄河的涛声,有的声音是戈壁的风声,有的声音是马蹄的哒哒声,有的声音是花儿的歌声。
这些声音,被人听见,就成了故事;被文字记住,就成了历史。
相信文字的力量。因为文字,是这些声音唯一的容器。
【作者简介】笔名:九象小主 中国网络作家。真实姓名:刘小宁(甘肃陇南人)甘肃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;诗人。智媒体符号传播理论首倡者。
九象小主的作品以“真实历史+小人物的命运交织”见长,擅长将宏大的时代背景融入接地气的市井叙事中。他的笔触既有西北黄土地的粗粝与厚重,又不失江南水乡般的细腻与温情。代表作《沉默的潜伏者》《异步》《月经也是经》《敦煌道士》《围城之网》《卓尼之门•共和国之门》《茶马令•康县》《不惊动爱情》《运输线》《地龙》《南天门》《橄榄皇后》《木耳姐姐》《越界》《麻辣辣》《中年算力》《兰哈顿风云》《权欲红颜》等多部网络小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