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ate:2025/12/20

河西三部曲丨河西密档▪断响风波(下)

第九章:断响风波(下)

三天后,狄孟辉在酒泉城东的“四海客栈”见了第一个“客户”。

客户是个山西商人,姓乔,做皮毛生意的,四十多岁,圆脸,笑眯眯的,但眼睛很毒,一看就是老江湖。他在二楼的包间里摆了一桌酒菜,八个碟子,有肉有鱼,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,算是盛宴了。

“狄长官,请坐,请坐。”乔老板热情招呼,“天冷,喝点酒暖暖身子。这是山西的汾酒,三十年陈酿,我特意带来的。”

狄孟辉坐下,没动筷子。赵大勇站在他身后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——虽然里面没枪,枪还在马家军那里扣着,但样子得做足。

“乔老板,客气了。”狄孟辉说,“咱们直入正题吧。你要什么情报?”

“爽快!”乔老板给狄孟辉倒酒,酒香四溢,“那我就直说了。我有一批货,从西宁来,五百张羊皮,一百张狐皮,要运到迪化。走哪条路安全?什么时候走合适?沿途哪些关卡要打点,打点多少?还有,最近马家军的骑兵有没有调动?会不会在路上设卡收税?”

狄孟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这是小吴整理的“商品清单”,第一条就是“河西走廊治安状况及通行建议”,标价二十块大洋。

乔老板拿起纸看了看,笑了:“狄长官,二十块,贵了点吧?这条路上跑生意的,谁不知道大概情况?我要的是详细情报,精确到每个关卡谁当值,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什么时候换岗。还有马家军巡逻队的路线、时间,最好能避开。”

“那得加钱。”狄孟辉说,“三十块,我给你全套,包括手绘的地图,标注所有关卡、巡逻路线、建议的休息点。”

乔老板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十块大洋,黄澄澄的,在灯光下诱人。他把大洋推到狄孟辉面前:“这是定金。货到迪化,再付二十。怎么样?”

狄孟辉看着那些大洋。十块,够全组人吃半个月饱饭,够买两担煤,够给老陈的孩子抓药。他伸手,把大洋扒拉过来,揣进怀里。

“成交。”他说,“情报明天给你。但有一条,这情报只供你这次用,不能外传,不能复制。否则,后果你知道。”

“明白,明白!”乔老板笑开了花,举杯,“狄长官,合作愉快!”

狄孟辉没举杯,他起身:“酒就不喝了,我还有事。明天这个时候,还在这里,交情报,收尾款。”

说完,他带着赵大勇离开。走出客栈,冷风一吹,他才发觉后背全是汗。不是紧张,是羞耻。堂堂国防部二厅的特工组长,竟然在酒馆里跟商人讨价还价,卖情报换钱,像街头的小贩。

“组长,咱们真干啊?”赵大勇低声问。

“钱都收了,还能反悔?”狄孟辉摸了摸怀里那十块大洋,硬的,硌手。

“我就是觉得……憋屈。”赵大勇说,“当年在长沙打鬼子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也没这么窝囊过。”

狄孟辉没说话。他何尝不憋屈?但憋屈能当饭吃吗?能当柴烧吗?能当药给老陈的孩子治病吗?

两人默默走回驻地。路上经过马家军的骑兵团部门口,看见几个士兵在门口烤火,火上架着一只羊腿,油滴在火里,滋滋作响,香气飘出老远。赵大勇咽了口口水。

狄孟辉加快脚步。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,会忍不住冲过去抢。

回到驻地,小孙在电台室值班。看见他们回来,他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摆弄机器。狄孟辉走过去,从怀里掏出两块大洋,放在他面前。

“小孙,这钱你拿着,去把棉袄赎回来。”

小孙看着那两块大洋,眼圈又红了:“组长,我……”

“什么也别说。”狄孟辉拍拍他的肩,“你是读书人,要脸,我懂。但天冷,不能冻着。你还要破译密码,手冻僵了,怎么工作?”

小孙拿起大洋,握在手里,握得很紧。狄孟辉转身要走,小孙突然叫住他:“组长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……我查到了一件事。”小孙声音很低,“关于经费的事。”

狄孟辉心头一跳:“什么事?”

“我这几天,一直在监听南京、兰州、西安的通讯。”小孙说,“不是任务,是我自己好奇,想看看上面到底在干什么。然后我听到一些……不该听到的东西。”

他走到桌前,拿出几张纸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,是密码记录。“我破译了一部分。是关于经费调拨的。国防部二厅拨给西北的经费,每月五十万大洋,分给各站、各组。但这笔钱,从南京出来,到西安,被截留了十万。从西安到兰州,又被截留了十万。从兰州到各站,再被截留十万。最后到咱们手里的,不到一半。”

狄孟辉的手在抖:“谁截留的?”

“西安那边,是胡宗南的西北军政长官公署,说是‘统筹调配’。”小孙说,“兰州那边,是保密局西北特区,说是‘特别经费’。到各站,是各站长的‘管理费’。层层扒皮,到最后,咱们这些干活的,就只剩骨头渣子了。”

狄孟辉感到一股血气冲上头顶。他早猜到经费被截留,但没想到这么狠,这么明目张胆。五十万,到他们手里不到二十万,还要分给几十个站、组。酒泉组每月一千二的预算,实际能拿到六百就不错了。可就是这样,还断饷了。

“还有,”小孙继续说,“我监听到兰州和南京的密电,说……说西北局势危急,中共可能很快打过来,有些经费,要‘提前转移’,以防落入敌手。”

“转移?转移到哪?”

“香港,美国,瑞士。”小孙说,“那些大人物,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了。咱们这些人,就是弃子,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。”

狄孟辉一拳砸在桌上,震得电台嗡嗡作响。弃子。炮灰。原来他们在上面眼里,连人都算不上,只是耗材,用完了就扔。

“组长,咱们怎么办?”小孙问,声音在颤抖。

狄孟辉看着这个年轻人,他眼里有恐惧,有不甘,有最后一点希望。希望他这个组长能带他们走出绝境。

可他有什么办法?他只是一个小组长,在国防部二厅的序列里,连颗芝麻都算不上。他能对抗胡宗南?能对抗保密局?能对抗那些在后方数钱的大人物?
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除了……继续卖情报,换钱,活下去。

“小孙,”他最终说,“这事,到此为止。你听到的,看到的,都忘掉。对谁都不要说,包括组里其他人。明白吗?”

“为什么?咱们应该上报!应该揭露他们!”

“揭露?向谁揭露?蒋介石?他要是不知道,能纵容手下这么干?他要是知道,会在乎咱们这几个小特务的死活?”狄孟辉苦笑,“小孙,这世道,没天理了。咱们能做的,只有活下去,活到能看见天理的那一天。”

小孙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这个北平大学的高材生,这个密码破译的天才,在这个寒冷的冬天,在酒泉这个破败的院子里,哭得像孩子。

狄孟辉没安慰他。他转身走出电台室,走到院子里。天已经黑了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寒星,在夜空中瑟瑟发抖。

他想起父亲。父亲是前清的举人,民国后在家乡教书,常说一句话:“君子忧道不忧贫。”他从小被这么教育,所以报考黄埔,投身军旅,想救国救民。可现在,他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——为了几块大洋,出卖情报,出卖尊严。

君子忧道不忧贫。可当道没了,贫就成了唯一的问题。

他抬头看着夜空,那些星星冷冷地看着他,像无数双眼睛,在质问,在嘲笑。
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。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进肺里,痛,但让人清醒。

明天,还要去谈生意。还要卖情报,换钱,活下去。

至于道,至于国,至于那些大道理……等活下去再说吧。

十天后,酒泉组靠卖情报,攒下了八十块大洋。

狄孟辉给每个组员发了十块,算是补了部分欠薪。剩下的二十块,买了三担煤,两袋面粉,半扇羊肉,还有一点蔬菜。驻地终于有了烟火气,屋里生了火,暖和了;锅里有了肉,香了。

但狄孟辉知道,这是饮鸩止渴。情报是有限的,卖一条少一条。而且卖多了,会引人怀疑,会惹来麻烦。已经有风声,说酒泉组在倒卖情报,马家军的人在查,保密局的人也在查。

他必须找一条长久之计。

二月十八日,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。

来的是个蒙古人,叫巴特尔,额济纳旗塔旺扎布王爷的管家。他穿着华丽的蒙古袍,腰挎镶宝石的弯刀,带着四个随从,骑马来的。马是良驹,在院子里打着响鼻,喷着白气。

“狄组长,久仰。”巴特尔说一口流利的汉语,还带着点京腔,“王爷让我来,谈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?”狄孟辉请他进屋。巴特尔的随从留在院里,手一直按在刀柄上。

“情报生意。”巴特尔开门见山,“王爷需要知道马步芳的动向,需要知道中央军什么时候进河西,需要知道苏联在外蒙古的驻军情况。你们有这些情报,我们出钱买。价钱,好商量。”

狄孟辉心里一紧。额济纳旗的塔旺扎布,名义上归顺中央,实际是墙头草,在中央、苏联、马步芳之间摇摆。他要这些情报,绝不是为了好玩。

“巴特尔管家,这些情报,涉及国家安全,我们不能卖。”狄孟辉说。

“国家安全?”巴特尔笑了,笑容里带着嘲讽,“狄组长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们连商队的情报都卖,还在乎国家安全?王爷说了,一条情报,一百大洋。只要准确,钱不是问题。”

一百大洋。狄孟辉心跳加速。十条就是一千,够全组人过半年。而且额济纳旗远在边陲,情报卖给他们,短期内不会暴露。

但他还是摇头:“抱歉,这些情报,真不能卖。王爷如果需要别的情报,比如商路安全,地方治安,我们可以谈。”

巴特尔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站起身:“狄组长,你是个聪明人,但不够聪明。你以为你们还能撑多久?马步芳已经对你们起疑了,保密局也在查你们。没有王爷庇护,你们在河西,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
赤裸裸的威胁。狄孟辉也站起来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——枪昨天刚赎回来,用卖情报的钱。

“巴特尔管家,这是在酒泉,不是额济纳旗。”

“酒泉又如何?”巴特尔冷笑,“马步芳的骑兵团,有一半是蒙古人,听王爷的。我们要动你们,就像踩死几只蚂蚁。狄组长,我劝你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王爷能保你们,也能毁你们。选吧。”

两人对视,空气凝固。院里的随从手已经握住了刀柄,屋里的赵大勇等人也摸向了武器。只要一声令下,就是血溅五步。

狄孟辉脑子里飞快盘算。硬拼,肯定吃亏。对方有五个人,都是好手,而且外面可能还有埋伏。服软,卖情报,能拿到钱,还能得到王爷的庇护。但这是真正的叛国,把军事情报卖给地方势力,卖给可能通苏的王公。

他想起小孙说的,他们已经是弃子,是炮灰。上面的人在香港数钱,他们在西北卖命,还要被克扣军饷。这样的国,值得效忠吗?

但他又想起父亲的话,想起黄埔的誓词,想起这身军装代表的含义。

“巴特尔管家,”他最终说,“请回吧。告诉王爷,狄孟辉是军人,有些事,给多少钱也不能做。”

巴特尔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盯着狄孟辉,看了很久,突然笑了:“好,有骨气。但骨气不能当饭吃。狄组长,你会后悔的。”

他转身,带着随从离开。马蹄声渐行渐远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狄孟辉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冷汗。赵大勇冲进来:“组长,就这么放他们走了?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狄孟辉摆摆手,“准备一下,咱们可能得挪地方了。巴特尔不会善罢甘休,马步芳的人可能很快会来。”

“挪到哪去?”

狄孟辉也不知道。河西走廊虽大,但哪里是他们的容身之地?马步芳的地盘不能去,额济纳旗得罪了,保密局在查他们,中共地下党视他们为敌。天下之大,竟无立锥之地。

“先收拾东西,随时准备走。”他只能这么说。

组员们去准备了。狄孟辉一个人坐在屋里,看着墙上那张委员长画像。画像在煤油灯的光线下,显得更加模糊,更加遥远。

他突然起身,走过去,把画像摘下来。画像后面,墙上有个凹洞,是他藏的机密文件。他打开洞,取出一个铁盒。里面是酒泉组这半年来收集的所有重要情报:马家军的兵力部署,苏联在边境的活动记录,中共地下党的线索,玉门油矿的调查报告,还有那份“经费截留”的密电记录。

这些情报,本该报给南京,报给国防部,报给委员长。但现在,它们成了烫手山芋,成了催命符。

他该毁了它们,还是带走?毁了,这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带走,万一被抓,就是通敌的铁证。

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把铁盒盖上,用油布包好,塞进怀里。他决定带走。这些情报,是酒泉组存在的证明,是他们这半年出生入死的见证。就算死,也要带着它们死。

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小孙冲进来,脸色惨白:“组长,不好了!马家军的人来了,把巷子两头都堵了!至少一个排!”

狄孟辉的心沉到谷底。巴特尔动作真快,或者说,马步芳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。

“从后墙走!”他命令。

组员们抓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,冲向后院。后院墙不高,但墙外是条死胡同,平时堆杂物。狄孟辉第一个翻过去,落地时,瘸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赵大勇扶住他,其他人陆续翻过来。

“往哪走?”老陈问。

“出城!”狄孟辉说,“去戈壁,去山里,去哪都行,先离开酒泉!”

七个人在夜色中狂奔。酒泉城的街道空荡荡的,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在寒风中飘荡。他们专挑小巷,避开大路。但没跑多远,前方路口出现一队骑兵,举着火把,把路照得通亮。

“站住!什么人!”领头的军官大喝。

“分散跑!”狄孟辉吼道。

七个人朝不同方向逃窜。枪声响起,子弹打在墙壁上,溅起火星。狄孟辉拉着小孙,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身后马蹄声紧追不舍,火把的光在巷口晃动。

“组长,你走吧,别管我!”小孙喘着气说。

“少废话!”狄孟辉拽着他,拼命跑。瘸腿钻心地疼,但他不敢停。停下就是死。

巷子尽头是城墙。酒泉的城墙年久失修,有多处坍塌。狄孟辉记得东边有一段矮墙,能翻过去。他拉着小孙往东跑,果然,那里有个缺口,一人多高,堆着碎砖。

“上!”他把小孙托上去,自己刚要爬,腿一软,又摔下来。小孙在上面拉他,但力气不够。

马蹄声近了,火把的光照过来。狄孟辉回头,看见五个骑兵冲进巷子,马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组长!”小孙哭喊。

狄孟辉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,塞给小孙:“拿着,走!能走一个是一个!”

“不!”

“这是命令!”狄孟辉大吼,“把情报带出去,交给能交给的人!告诉上面,酒泉组没了,但咱们没给国防部丢脸!走!”

他推了小孙一把,然后转身,面对冲来的骑兵。他从腰间拔出手枪,子弹上膛。

五个骑兵。他只有五发子弹。

够了。

他举枪,瞄准。火光中,他看见那些骑兵年轻的脸,有的甚至还没他大。他们也是军人,也是听命行事。但此刻,他们是敌人。

枪响。第一发子弹打中领头军官的马,马惊了,人仰马翻。第二发打中一个骑兵的胳膊,惨叫。第三发打空了。第四发打中另一个骑兵的肩膀。

还剩最后一发。

狄孟辉没开。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
“组长!”小孙在墙头哭喊。

狄孟辉看着他,笑了。这是他这一个月来,第一次笑。

“小孙,记住,君子忧道不忧贫。道没了,但君子还是君子。”

他扣动扳机。

咔哒。

是空响。子弹没了?不,他记得还有一发。是卡壳了?还是……

他没时间想了。一个骑兵冲上来,马刀挥下。他感到脖子一凉,然后天旋地转。他看见自己的身子还站着,脖腔里喷出血,在火光中像一朵红色的花。

然后黑暗。

最后的意识里,他想起父亲,想起黄埔,想起刚到酒泉时的雄心壮志,想起组员们年轻的脸,想起那十块大洋,想起巴特尔嘲讽的笑,想起委员长模糊的画像。

原来,这就是结局。

为国效力,最后死于自己人的刀下。

真他妈讽刺。

血在冰冷的土地上蔓延,很快冻结,像一块红色的冰。火把的光在晃动,人影在晃动,声音在远去。

酒泉组,民国三十八年二月十八日,覆灭。

组长狄孟辉,卒,年三十八。

而酒泉的夜,还很长。戈壁的风,还在吹。这场断饷风波,以最惨烈的方式,画上了句号。

但风波不会停。在这条古老的丝绸之路上,交易还在继续,情报还在买卖,生命还在廉价地流逝。

直到新的时代来临。

或者,直到一切都结束。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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