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章 刀锋初试
陇南的雾,似乎从未真正散去。
张俊耀在万文斗那番蛊惑人心的话语和那个救命的杂面馍之后,并未立刻追随那神秘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。
他回到了云台镇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屋,看着病榻上气若游丝的母亲,将馍掰碎,一点点喂进她嘴里。
母亲的吞咽都显得费力,但眼中那点微弱的光,却死死钉在儿子脸上,那里面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。她知道,这个家,这个儿子,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“儿啊……”母亲的声音细若游丝,“外面……不太平。
张大膀子的人,前日又来催‘团练捐’了……说再不交,就要拿咱家这破屋抵债。”
张俊耀的手顿住了,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岸门口民团团总张大膀子的恶名,早已不是传闻。
他设计诱杀、强占民妻、罚银倾家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。
对于张家这种早已破落、只剩孤儿寡母的人家,他更是视作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。
所谓的“团练捐”,不过是巧立名目的盘剥罢了。
这世道,兵匪一家,官绅勾结,老百姓就像砧板上的肉。
万文斗说的“另一条路”,虽然迷雾重重,危险莫测,但留在这“建光门”、“永安门”下的云台镇,等待他的,只有被张大膀子榨干最后一滴血,然后母子曝尸街头的结局。
几天后,母亲在昏睡中悄然离世。
张俊耀卖掉了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家具——一张祖传的榆木桌子,草草安葬了母亲。
站在那座小小的新坟前,他没有哭,只觉得心里那块最后柔软的地方,也随着黄土一起被埋葬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的、冰冷的决绝。
雾锁烟迷的陇南,没有给善良和软弱留下活路。
他再次想起了万文斗。
那个面容粗砺、眼中精光四射的汉子,他说雾后面有路。
张俊耀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坟地,离开了云台镇,朝着万文斗暗示的方向——云台山深处走去。(未完待续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