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山路崎岖,雾气在林间缭绕,能见度极低。
张俊耀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狠劲,在深山老林里跋涉了两天。
饥饿和疲惫不断侵蚀着他,但心中那股不甘和愤恨,像一团火支撑着他。
终于,在第三日傍晚,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,看到了几缕炊烟。
那不是一个村庄,更像是一个临时的营地。
十几间简陋的窝棚依山而建,外围用砍伐的树木做了简单的栅栏。
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燃着一堆篝火,几十个衣衫褴褛、面有菜色的汉子围坐着,有的在擦拭着生锈的大刀、梭镖,有的在沉默地啃着干粮。他们的眼神大多麻木,但偶尔闪过的,是和张俊耀相似的、被生活逼出来的凶光。
万文斗就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大石上,正对着几个围拢的汉子低声说着什么。
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,但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那张颧骨高耸的脸庞,却平添了几分威严和神秘感。他抬眼,正好看到栅栏外踟蹰的张俊耀。
“来了?”万文斗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了过来,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穿透力。
他挥了挥手,栅栏门被一个汉子拉开。
张俊耀走了进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充满审视、怀疑,甚至有些漠然。
他感到一阵紧张,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后的平静。
他走到万文斗面前,站定。
“想清楚了?”万文斗问,目光如炬。
“没路可走了。”张俊耀的声音有些干涩,但很坚定,“云台镇待不下去,张大膀子要逼死我。”
听到“张大膀子”的名字,周围几个汉子脸上明显露出了愤恨之色。
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啐了一口:“岸门口那狗日的!老子家的三亩水田,就是被他强占去的!”
万文斗点了点头,示意张俊耀坐下。
“这里没有少爷,只有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兄弟。你看到的,”他指了指周围,“有被张大膀子夺了田产的,有被官府‘公债’逼得家破人亡的,也有从北边逃荒过来,实在活不下去的。
我们聚在这里,不是为了当土匪劫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是为了自保,是为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,能攥紧自己的拳头,护住自己最后一口吃食,最后一点活路!”
他的话很有煽动力,但张俊耀注意到,万文斗始终没有提什么“神功”、“符法”,他说的更多的是“拳头”、“气力”、“团结”。这稍稍打消了张俊耀的一些疑虑。
“万大哥,那我们到底练什么?怎么护?”一个年轻的后生问道。
万文斗站起身,走到空地中央。“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不是跳大神。是实实在在让身子骨硬朗,让手脚有劲,让几个人拧成一股绳,敢跟那些拿枪的团丁、落单的兵痞碰一碰的本事!”他摆开一个架势,动作沉稳有力,呼吸随之调整,“这叫‘硬气功’,练的是筋骨皮,养的是胆魄魂!单人练,能抗几下拳脚;众人练,同进同退,气势就能压人一头!”
他开始教授一些简单的呼吸法门和抗击打的技巧。
张俊耀学得很认真,他本就有一股狠劲,加上家破人亡的刺激,练起来比谁都拼命。万文斗看在眼里,私下里对他多了几分关注。(未完待续)
